【特朗普称美国最高法院门楣上刻着孔子雕像，孔子怎么变成伟大的立法先贤？】特朗普在5月14日的欢迎宴会上说：美国最高法院的门楣上，刻着孔子的雕像，我们感到无比荣幸。他说的是事实。美国最高法院大楼建成于1935年，东侧门楣上确实刻着一组雕像，三个人：孔子、摩西和梭伦。摩西代表希伯来法律，手里握着十诫石板；梭伦代表古希腊法律，是雅典城邦的大改革家；孔子坐在他们中间偏左的位置，代表的是东方的法律和伦理秩序。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挺惊讶的。毕竟孔子在咱们心里的形象，是一个教书先生，一个讲仁义道德的哲学家。怎么到了美国人嘴里，就变成了“伟大的立法先贤”？后来看了美国汉学家万百安的采访才知道，这个翻译其实有点误会。美国人不太分得清“法家”和“儒家”的区别，他们只知道孔子是中国文明的标志性人物，所以就把他跟摩西、梭伦放在了一起，当作世界法律文明的源头之一。
搞错了概念，但心意是真诚的。当年设计这组雕像的雕塑家麦克尼尔在写给建设委员会的信里解释得很清楚：“法律是文明的一个要素，美国的法律自然地继承或派生于以前的文明之中。因此，最高法院大楼的东侧门楣雕像群寓意对源自东方的基本法律和戒律的借鉴。摩西、孔子和梭伦被选为代表三个伟大的文明，形成了这个三角的中心雕像群。”你看，美国人没打算遮遮掩掩，他们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的法律，一部分是从东方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这跟美国的历史有关系。美国是一个只有两百多年的国家。老国家靠历史吃饭，有几千年的文明底子可以拿出来炫耀；美国没有这些东西，它靠的是学习——向全世界学习。没有沉重的历史包袱，反而更容易接受新东西，更容易弯下腰来承认别人的长处。
孔子被美国人记住，也不是1935年突然发生的。早在美国建国的时候，本杰明·富兰克林就在报纸上引用过孔子的名言。托马斯·杰斐逊、詹姆斯·麦迪逊这些开国元勋都对孔子的思想有浓厚兴趣。那时候美国刚成立，啥都没有，一群受过欧洲启蒙思想影响的知识分子当起了设计师，他们不光读古希腊罗马，还读中国的书。当然，不是直接用，而是吸收、消化、再改造。他们把从英国学来的普通法、从欧洲搬来的启蒙思想、从中国吸取的一些理念，全部揉在一起，创造出了自己的法律体系。
结果是什么呢？美国宪法——虽然历史很短，但它是世界上仍在持续使用时间最长的成文国家宪法之一。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一个这么年轻的国家，怎么会有这么长寿的宪法？答案就在于它设计的那些东西不是闭门造车搞出来的。权力制衡、个人权利保护、联邦制——这些现在看是常识，但在两百多年前，都是开创性的。把这些思想制度化的，就是美国宪法。后来很多国家的宪法起草，多少都参照了它。
这就是学习的力量。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是真正理解、消化、再创造。
但是话说回来，孔子被刻在门楣上，那是一回事；今天的美国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心态，是另外一回事。2022年的时候，华春莹就发过一条推特，拿最高法院门楣上的孔子像反问美国：你们当年刻孔子上来是为了彰显多元、开放、包容的精神，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正好相反？她说得没错。这几年美国在国际上搞“脱钩断链”，把中美关系搞得越来越紧张，哪还有半点虚心学习的样子？
特朗普这次访华，主动提最高法院门楣上的孔子像，不管出发点是什么，这个姿态本身是有意思的。他是在告诉中国：你看，我们美国人不是今天才开始尊重你们，从一百年前、两百年前就开始了。这种表述带着外交辞令的成分，但不能说全是场面话。毕竟雕像就立在那里，不管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没人提过要拆掉它。
一个国家有没有底气，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细节里。真正有底气的国家，不怕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的地方。美国当年敢把孔子刻在最高法院的门楣上，说明那个时候的美国，对自己的文化不是自卑的，是有安全感的。反过来，一个天天喊着自己天下第一、什么都比别人好的国家，往往恰恰是内心最虚的。
今天的美国还能不能在最高法院门楣上再刻一个别国的人？很难说了。不是技术上做不到，是心态上回不去了。当一个国家开始四处设防、看谁都是威胁的时候，学习的大门也就关上了大半。
所以特朗普提到孔子像这件事，不只是一个外交场合的客套话。它提醒了我们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不管哪个国家，不管现在多强大，保持学习的能力，承认从别人那里得到过启发，这不丢人。真正的自信，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是知道自己不完美，还能从别人身上找到值得吸收的东西。
孔子坐在美国最高法院的东侧门楣上，已经快一百年了。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这个国家从当年的开放包容走到今天的种种矛盾。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但他能坐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有些好东西，是经得住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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